在泰安住了四年多了,偶有一日,去天外村摄影,遇见好多外地影友来泰山拍日出,甚是羡慕。遂产生一念,人家从外地,甚至不远千里,来泰山拍日出,我住在泰山脚下,却不能先到先得,多少有些遗憾。因此,果断决定,即日出发,泰山拍日出去!
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不能打无把握之仗,据说泰山顶上的天气神鬼莫测,变化多端,很多人登山看日出,都是乘兴而去,败兴而归,多是天公不作美,阴云遮挡住了太阳,让人错失了拍摄日出的精彩瞬间。
于是,手里捏鼓了几下手机,查看了一下泰山顶天气预报:八月十四日,阵雨。八月十五日、十六日晴转多云。好日子,就选在十五日出发吧。
据看到过泰山日出的人讲,泰山日出的时候,有时用肉眼可以看到大海的波涛,也有时会看到太阳从云海中升起来。因此,泰山云海也是泰山著名的奇景之一。
所以看到天气预报,不仅是晴天,而且还转多云,我坚信这一定是天赐良机,暗自庆幸自己选准了一个好日子,也更加坚定了我的信心,说不准这次去泰山,就能看到泰山日出,看到泰山云海的奇景。
说走就走,八月十五日早晨,我力求从轻从简,装上了摄影的全部装备,因为是登山,还是要尽量的减轻背包的重量,在带不带厚衣服问题上我泛起了嘀咕,当时天气闷热,山下的气温三十多度,这样的气温,是带还是不带外套呢,经常登山的朋友曾经和我说过,海拔每升高千米,气温大概下降五度左右,泰山的海拔高度在1500米左右,此刻,泰山顶的气温也就二十五六度,照这个温度,穿着半截袖上去应该没啥问题,可以不带了,但是,我想起了那句俗话:饱了带干粮,热了带衣裳。天热了好办,可以脱下一件,假如冷了,可就麻烦了,还是有备无患的好,咬咬牙,带上一件吧,因此我挑了一件比较薄、重量又比较轻的外衣,绑在了相机包上。
很久没去泰山旅游了,三日不见也得刮目相看,上山也不像以前那么随便了,排队安检、持有效证件购票,和坐火车坐飞机一样一样的,从排队安检到买票上车,一个小时过去了,连挤带热,弄了一身汗,埋怨自己,你说大热的天,带什么衣服呢?莫非自己前世是冻死的?提了铛琅的,也不嫌麻烦。
二十几分的车程,换乘索道,约四十分钟左右,直接到达了泰山顶,下了索道,居高临下,放眼望去,云雾飘在半山腰,太阳不时穿过云层直射地面,那一座座山头一会儿被埋在云朵里,雾气昭昭,峰岚叠嶂,一会又露在阳光下,郁郁葱葱,碧绿吐翠。俯瞰泰安城市全景,高楼林立,神彩各异,精巧漂亮,就连泰安市的标志性建筑“文化艺术中心”也看的非常清楚,犹如一个日生斗金的大金蟾,雄卧在泰山脚下。
我和众多的旅客,也不时的被裹在云朵里,每当一朵云彩飘来,将人们吞噬的时候,大家就不由得惊呼,简直是进入了仙境,时时刻刻都在腾云驾雾,怪不得人们说,过了南天门,就像登上了天呢,暗自庆幸,今儿个来着了!一则天气预报尚准,二则本人决策英明!
天有不测风云,接下来的变化,岂止是令人失望呀,真是令人大失所望!
还不到十二点,云朵就越来越多,并且来了就不走,这天也变得越来越黑,视线模糊的狠,并且刮起了大风。刘邦说过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,我想这大风一定会把天给刮晴的。
我们走到观日峰、拱北石的时候,风的方向是朝山的方向刮,再大的风也不会有危险,可是当我们绕过山去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原本我想在瞻鲁台和舍身崖那个比较险要的地方拍几张照片的,可是无情的大风,刮的吓人,登得崖上,真有被风掠走的可能,吓得我们没敢上去,于是,有人说,明天拍日出的时侯再来拍这里,估计效果会更好。
当走到仙人桥的时候,天也就有那么几分钟亮了点儿,我们赶紧拍了几张照片,不大会儿,天就黑了下来,本该七点日落,那天不到五点就黑天了。
猫进宾馆,由于为了省些银子,住了一个比较小的普通间儿,小宾馆格局不大,住进时问老板,有无线网和电视吗,答曰:有!其实,问这个问题,真是有些多余,如今信息化社会,怎么会缺了这个?
漫长的夜晚开始了,赶紧先打开电视,看看新闻吧 ,好家伙,这电视信号,模模糊糊,满是雪花,还不如我家八十年代时,外面立一根杆子,绑一个“铁蜻蜓”接收的效果好呢,看着难受,与其说看电视,不如说听电视了,算了吧,关掉!玩手机吧,看手机电视!
按照服务员的说法,连接了WFI,哎吆,这个慢啊,手机的小圈圈儿转起个没完。
真想不在这里住了,想走吧,外面还漆黑,再说,换一家也未必就好,货到街头就得扔啊,一咬牙,罢了,就此憋屈一夜吧。
随着天黑,气温骤降,我这时才意识到,热了带衣服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,绝对的实话!必须切记,不能忘呀,那些只穿短袖来的旅客,此刻,看着我,倍加的羡慕,心里一定在想,姜还是老的辣呀。
既没有电视,又没有手机,唯一的选择就是睡觉了,七点半躺下,不知啥时候进的梦乡,夜里迷迷糊糊的,被房顶上的动静弄醒了,爬起来走到外面一看,天正在下雨,这时,我还自我安慰,不是有句谚语叫“夜晴无好天”吗,或许阵雨过后,明早是个大晴天呢。
由于睡的早,醒的也早,三点多我就睡不着了,出去看了看,雨,依然不紧不慢的下着,又过了一个多小时,快到日出了,雨仍然没停,直到这时我观日出的欲望这才被彻底的浇灭了。
接下来的问题,不是能否观日出,而是怎么下山了。六点多了,雨非但不停,而且越下越大。据说,如果打雷,索道就得关闭,假如雨量继续增大,景区为了游客安全,还要封山,到那时就是徒步下山,也是不允许的。那样的话,遇上连雨天,我就成了常驻泰山的大使了,所以赶紧收拾行囊,冒雨打道回府。
花十块钱买了一件雨衣,这雨衣,我看就是在一个塑料袋子上挖了个窟窿,套在身上的,再简单不过了。穿上雨衣,来到了天街,此刻的天街上,和我一样的游人三三两两的,有穿雨衣的,也有打伞的,趟着水急匆匆的朝索道站走。
这时,雨更大了,并且刮起了大风,云雾漆黑,云借风势,风助云威,像龙的须子,在眼前翻卷着,时而东,时而西,有时还往上升腾,看着让人有些发毛。
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人,大家排着长蛇阵,一眼望不到头。缓慢的向前挪着步子。我的前边是个领着孩子的男士,也就三十多岁,他把自己身上能脱的衣服都披在了八九岁孩子的身上,即便这样,孩子的嘴唇也冻的发青了,男子只穿一件白色背心儿,冻的浑身发抖,我们都尽量的挤的紧一点儿,在给他一点温度的同时,为他遮挡一下嗖嗖袭来的冷风。
就这样在雨中排着队,走了半个多小时,才算登上了索道车。
坐在索道车里,向外看,什么也看不清,呼呼的大风,刮着索道车来回摆动,一个女孩子吓得嗷嗷直喊,紧紧的抱住爸爸的脖子。
经过二十几分钟的恐惧,索道车终于抵达了中天门。
来到这里,人们的心这才放下,因为到了这里,下山可以选择坐车,也可以选择步行,必定这里的路已经没有十八盘那么险要了。
我选择了步行下山。这样可以听着啾啾的鸟叫和哗哗的溪水声,看看路两侧的磨牙石刻和古代遗迹,并且还可以欣赏集书法、石刻、经文于一体的、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经石峪。也算没有白来泰山一回。
这次登山,没看到日出是最大的遗憾,不过,最不满意的应该就是那“骗人”的天气预报,如果不是说晴转多云,我说啥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天气登山。我在经石峪旁的高山流水亭坐着歇息,在想着钟子期与俞伯牙那段动人故事,感叹古人的忠贞、诚信与聪慧。也由此把古今的事情连了起来,我闭着眼睛在想,我们这个优秀的民族啊,伟大的古人们创造了多少的奇迹?就说眼下这天气预报吧,怎么还不如远古的诸葛亮呢?
一千七百多年前,蜀国丞相诸葛亮就会看天象,是他在预订的时间借来了东风,才有了周瑜火烧赤壁,险些灭操的军事神话。周瑜也因此嫉恨诸葛亮,发出了“既生瑜何生亮”的哀叹,你说诸葛亮老先生怎么没有把他这独门绝技流传后世呢?如果,天气预报员掌握了这套绝招,可能就不会出现本该多云、却下了十几个小时大雨这样的失误了。
不过,诸葛亮也不是万能的,借东风也就那么一次,他在上方谷火烧司马懿,把司马的部队引入口袋里以后,放起了熊熊烈火,大火烧的司马父子走投无路,抱头痛哭。诸葛亮眼看就要大功告成,不负先帝重托,实现他灭魏、进而吞吴的伟大理想了,可正在这个时候,一场大雨不期而至,浇灭了大火,司马懿仰天长啸“天助我也”!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,倘若不是天降大雨,三国的历史就将改写,在这场关系历史走势的决战里,诸葛亮却没有能准确预报出天降大雨,只好叹息: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不可强也”。
仔细一想,先人也不是神人,何况今人乎,天气变化无常,人所难为也,预报必定是预报,预报的没有变化快,有误也在情理之中。谁不想万事如意呢,所以,世间一切皆要顺其自然。
也罢,没有看到泰山日出,看了一个难得一遇的云中泰山、雨中泰山,也算是一次收获,一次经历吧。如此想来,窃喜、窃喜!